刷短剧,带给我们的理想化投射
最近偶然刷了两部网络短剧，网剧并不好看，场景剧情都太假，网剧的左下角也有明显的提示——使用Ai技术生成。但为什么现在网剧这么火爆，甚至很多人深陷其中，刷到停不下来，我在网剧中看到了“理想化投射”的影子。短剧真的非常短，可能就一两分钟，一集又一集，中间还插广告，明明觉得剧情假得离谱，台词尴尬，脱离现实，但就是会有人刷到停不下来。每一集短剧的结尾，都带着一个焦虑的“钩子”。仔细看看短剧的套路：出身平凡的女孩被豪门总裁一眼相中；被全家嫌弃的儿子其实是隐世家族的继承人；被同事欺负的打工人其实是绝世高手；千万遗产留给孝顺养子却与亲生儿子断绝关系；独自未婚生子多年后被霸道总裁巧遇认亲……剧中男主，女主，个个肤白貌美，气质逼人，模特身材，最关键的是钟情专一啊!这对于年轻人来讲，说恋爱世界的幻想；对于中年人来讲，是脱离一地鸡毛的理想；对于老年人来说，是想当年的回想……通杀!怪不得网络上总有个梗，“霸道总裁爱上保洁阿姨的我”。哈哈哈……真想拍桌叫绝。这似乎和嗑瓜子是一个道理。没有人会嗑一粒瓜子，然后停下来思考停顿一下，"这瓜子味道怎么样"，你只会一颗接一颗，直到手边空了才反应过来已经吃完了半袋。理想化剧情投射，我们消费的不是剧情，是自己。这些故事有一个共同的底层结构：现实中被压抑的自我，在虚构世界里完成了一次暴力完美翻盘。重点是“完美”!你在现实中可能是那个开会不敢发言的人，但在短剧里，主角替你怼回去，成了你理想中的嘴替。你在现实中可能正为房贷焦虑，短剧里的主角随手甩出一张黑卡，从此你甩掉焦虑沉溺其中。你在现实中可能感到被忽视、被低估、被生活碾压，而短剧给你提供了一个平行宇宙空间——在那里，你终于被看见了。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替代性满足"。当真实需求无法在现实中获得满足时，人会转向象征性的替代品。短剧提供的正是这种替代品：不需要付出努力，不需要等待时机，看看广告，就能免费或者很少的几块钱，就能实现完美逆袭——"我的人生也可以这样"。这些剧"明显有AI参与的痕迹"，但这恰恰揭示了另一个残酷的事实：现在人在意的根本不是制作质量。传统影视剧，追求的是"沉浸感"——精美的画面、细腻的表演、考究的服化道，都是为了让你相信这个故事是真的。但短剧的逻辑完全不同。它不需要你相信，它只需要博得你的感受。就像做梦一样。梦里的一切都是荒诞的、不合逻辑的，但你醒来之后依然会被梦里的情绪影响。短剧也是一样——你明知道那是假的，但那个"爽"的感觉是真的。AI技术的介入反而加速了这个过程。当生产门槛降低，供给量暴增，平台可以用算法不断测试哪种情绪刺激最有效，然后批量复制。这是一个工业化生产多巴胺的过程，跟艺术创作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值得警惕的是，当我们习惯了这种高频的情绪刺激之后，会发生什么？你会发现读书变得困难了，因为文字需要你主动构建画面；你会发现正常的影视剧变得"太慢了"，一集接一集的剧情让你看到现实生活中的一地碎片，你会发现现实生活变得更加难以忍受，因为现实本来就是平淡的、琐碎的、充满不确定性的，但短剧都是短频快的“完美世界”。就像吃惯了重油重盐的人会觉得清粥小菜索然无味，不是粥不好，是你的味觉已经被驯化了，以致于身体脏腑器官都出现了问题、甚至病变。短剧的火爆不是一个审美问题，而是一个时代症状。它折射出的是当代人普遍的精神饥渴——我们需要被看见、被肯定、被偏爱，但这些基本需求在现实生活中越来越难得到满足。当你发现自己在无意识地刷着那些"假得离谱"的短剧时，也许可以停下来问自己一个问题：此刻的我，在渴望得到什么？我总在强调，人是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也没有十全十美。什么是道法自然，如同四季轮回，慢才符合道，一切完美和快的东西，都不符合道。比如，学习从小学到大学至少要十几年，孩子的成长要十八年成人礼，婚姻生活要几十年……一切短频快不符合道的东西，才容易让人上瘾，让人脱离现实，让人投射在那个暴富暴美的虚拟情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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