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最近刷短视频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女演员"长得挺好看的,五官精致,皮肤光滑到没有毛孔,但你总觉得很别扭。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浑身不舒服。似笑非笑、似怒非怒,表情永远在"差不多"和"差很多"之间晃悠。
这不是你矫情。6月初,一个话题冲上了热搜:#AI脸 生理性厌恶#。
评论区瞬间炸了。"我就说看那些短剧总觉得恶心,原来是AI的!""那个似哭非哭的表情看了三天了,求求换一张脸吧!""每次看到那种冷白皮大眼高鼻梁的'完美脸',手指就条件反射划走。"
事情比大多数人想象的夸张得多。
根据公开报道,2026年一季度全行业上线微短剧约12.8万部,其中AI微短剧占比超过95%。
你没看错。你现在刷的短剧,十部里有九部半,里面的"演员"根本不是人。
更离谱的是,这些AI剧里出镜率最高的那张脸,被网友戏称为"A子"。新浪娱乐6月7日的报道详细扒了这张脸:霸总是它、甜宠女主是它、恶婆婆也是它,连路边的煎饼大爷都长得跟它五分像。男女老少全用一张脸,只是换了发型和衣服。
骨朵网络影视的报道里写了一个细节:这张脸"女有男相、男有女相、老有少相、少有老相"。为什么?因为它本来就不是按"一个人"设计的,而是算法把"统计学上最优的大众审美五官"堆叠在一起,算出来的一张"最不让人讨厌的脸"。
讽刺的是,这张"最不让人讨厌的脸",现在让人看了想吐。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讨厌"是有科学解释的。
1970年,日本机器人专家森政弘提出了一个叫"恐怖谷效应"的概念。简单说就是:当一个非人类的东西长得越来越像人时,你的好感度会上升,但到了某个临界点——像人但又不完全像——好感度会断崖式下跌,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排斥和恐惧。
AI脸恰好卡在了这个"谷底"。
澎湃新闻的评论文章指出,AI脸的问题不仅仅是"像不像",更致命的是**"同一张脸反复出现"**。算法是偷懒的,同一个哭戏模板、同一个微笑弧度、同一个皱眉角度,在几十部不同题材的短剧里反复使用。你还没看清剧情,大脑已经帮你记住了这张脸——"这张脸,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不对,我哪儿都见过。"
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错位感,就是恐怖谷效应的完美触发器。
再加上AI脸的五官过于"完美"——没有不对称的鼻梁,没有大小不一的眼睛,没有一颗痣一颗雀斑——完美本身就是一种不真实。你的大脑接收到的是"这是一张人类脸"的信号,但细节处理系统疯狂报警:"不对!太干净了!真的脸不长这样!"
你以为只有短剧才用AI脸?想想你刷的那些电商广告、朋友圈推广、社交媒体的博主头像。
6月7日新浪娱乐和骨朵网络影视的报道还披露了一个更值得关注的层面:AI融脸。有明星的五官被AI拆解重组,变成了短剧里"素人演员"的脸。据公开报道,已有明星工作室对AI短剧制作方提起了肖像权诉讼。
更过分的是素人。一篇名为《桃花簪》的AI短剧被曝出盗用了一位普通网友的汉服写真照片,AI把她的脸搬到了剧中贪财好色的反派角色身上。当事人完全不知情,直到网友截图对比才发现。
这不是"AI技术进步"的故事,这是"你的脸随时可能被人偷走用"的故事。
6月8日,澎湃新闻报道了国家广电总局印发的《"微短剧精品创作传播计划"实施方案》,红果短剧等平台开始投入专项资金扶持真人短剧。行业开始从"量"向"质"转型。
这当然是好事。但说实话,能最快解决问题的,可能不是政策,而是你刷视频时那根"条件反射划走"的手指。
平台和算法不会主动告诉你"这是AI生成的",但你的眼睛和大脑已经帮你判断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就是你对抗"审美工业化"的本能武器。
下次你刷到一张"完美到失真"的脸,手指划走的同时,可以留意一下标题——如果评论区有人问"这是AI的吧",那大概率不是你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你的审美本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些觉得"一张脸用一万遍也没事"的人。
参考来源:澎湃新闻《人们厌恶AI脸,又是在期盼什么》(6月8日)、骨朵网络影视《脸之垄断:初代统治AI剧的通用脸》(6月7日)、片场观点《从杨紫维权到素人被盗脸,AI剧通用脸争议是怎么发酵的》(6月7日)、今日头条多篇关于AI短剧占比超95%的行业报道、国家广电总局《微短剧精品创作传播计划实施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