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掖平:
在我看来,新大众文艺让每个人从“被看者”变成了“我说者”。我原来看郭沫若、鲁迅的作品,后来变成了我也要去写,我要写出来让更多人看。我本来是做研究的,2015年我突然觉得得学编剧、写剧本,结果没想到《桑榆街9号》写完不仅拍了还进了院线。我比较早在电影剧本写作里,涉及到生命的临终关怀和我们对生命的珍爱,也比较早涉及到老来无依,老来有依这些话题。,后来我在全国两会上也反复提,要重点关注独生子女家庭,更重要的是失独家庭,这些建议在全社会引起了比较大的反响。
当写剧本把我对问题的思考变成现实故事表达时,我对世界的看法改变了,由原来比较理性的分析研究变成了我和世界同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融合共生。所以从这个角度讲,我觉得纯文学和新大众文艺也是一个共生共在的关系。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引领大众在文学质性和自由表达之间找到一种平衡。写自己的事没问题,但需要考量这个事怎么写、为什么要写,至少要确定一个写作目标,比如我要唤起别人的关注、获得别人的同情或引领别人的悯恤,这样一来,“我”的表达实际上也有“你”的温度和呼吸。
在这个重大叙事转型的档口,新大众文艺的创作者们也都意识到了,其实他们对自己的诗行进行打磨时,就已经考量在文学书写和民间言说之间找到一个比较平衡的中间道路。比方说张赛,他就一直把“我”和工厂放在既对立又统一的视角上,对立是因为机器没有温度,把时间割成了无数碎片,而“我”是一个有温度有想法有渴望的人,在机器流水作业的轰鸣中,允许“我”有片刻走神,利用走神的时间,“我”要搜集“我”能感受到的一种压抑,同时要对这些压抑进行反抗。他把写作当成引领灵魂飞升的一盏星光,所以我读到他的文字时,感受到了最大的共情,我的心都为之一动。
其实写作不仅是一个心力的事,它还是一个劳力活。写论文、批作业不光消耗精力、脑力,更多的是体力。你得全神贯注,全方位体验,此时此刻这种感觉在别人身上会有什么反应,这样才能不断地由我及人、由人返己,建立起一种作者要表达,读者愿意看并想合并到你的表达之中的创作。这些新大众文艺的创作者,他们更多都是在自觉修行,在自由言说与文学的诗性表达间寻找最合适的桥梁。
分享会的三位作家,魏新是大众文化的传播者,宋长征是发誓要把自己“种进一粒粮食”里的农田守望人,张赛是在流水线和外卖骑行中追求生活诗意的都市穿梭者,他们都已经彰显出新大众文艺写作蓬勃的生命力。